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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2019年11月19日

用船桨摇出五代传奇的曹氏家族

作者:赵路云

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2019年8月12日,伴随着狂虐了数三日的台风“利奇马”渐渐远去,也永远带走了“四大船王”之“最后的船王”,万邦集团创始人曹文锦,这位从小与海结缘,与船为伍的鲐背老人在暴雨初歇中陨落。他的身后是一个传承了五代的百年家族,这个家族经历了时代变迁、政治变革的洗礼依旧傲然挺立。

这个家族始于上海滩的一条小木船,游走在外国轮渡和码头之间,曹氏家族一代曹华章凭借着接送乘客和水手办理起了运输公司,等二代曹隐云出生时,曹氏家族的生意已是风生水起,又相继兴办起银行,妻子曹吴娱萱也独自在南京路开办了当时规模很大的“天宝成银楼。一直处于上升期的曹家,从第三代曹文锦那里,开始动乱波折,家族继续传承也亮起了红灯。学生时代的曹文锦与荣毅仁同为校友,毕业后他开始接管父亲的企业,对银行、贸易、航运等都要一一学习,并把公司扩展到了青岛、广州、福州、天津等。1948年,蒋经国在上海“打虎”,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人将金银首饰、外国证券以及外汇等换成金圆券。年轻气盛的曹文锦偷偷将母亲的金银珠宝转移到广州,套现成港币存入香港银行,后来计算,这些金银珠宝价值十万美元的金条,也正是这些珠宝拯救了后来将要没落的曹氏家族。解放军的百万雄师到来时,曹家选择去香港避避风头,没有把大陆公司的产业、房产以及股票全部套现带走,以至于在后来无法回到大陆时积累的几十年的庞大财富瞬间化为乌有,仅剩当初存入银行的十万美元金条,这是唯一的生计来源。不能坐吃山空,曹文锦开始了创业。抗美援朝时期曹文锦利用国内对钢材、汽油的大量需求大赚了一笔,成立了大南轮船公司,后来日立造船厂的驻港代表森冈出面为曹文锦担保,助其建筑成1.25吨的新船,终于在1966年独自创立了万邦航运公司。

这个经历了战火硝烟、政治变革的百年家族,传承至今已是第五代了,纵观每一代,虽然时代不同经历不同,但是先人和后人都存在着不变的秉性,家族传承世世代代,最重要的不是财富、血脉、文化,而是智慧。传承中有许多变化的东西,要想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就要在不变中变化。

创业精神。

一个人的成功不是原封不动地把别人的成果接过来自己再锦上添花,而是要从已经成功的人身上学习方法技术,自己掌握主动权。不管是已经拥有富可敌国的家族企业,还是面临山穷水尽之势,家族的每一代都选择另辟蹊径开创道路。在家族面临绝境之时,曹文锦并无坐吃山空,而是选择以少博多,成立了万邦航运,成为四大船王之一。曹文锦次子曹慰德大学毕业后进入父亲企业见习,轮流到各个部门观摩,不想被动接受家族企业,因此次年曹慰德主动向父亲借了300万美元,跑去泰国做棕榈油生意。本不看好儿子自己创业的曹文锦没想到的是,单枪匹马的曹慰德,经过一番努力打拼,竟在数年之内用300万美元赚回了2500万美元。1986年,泰国国际船务公司面临破产,泰国政府主动请求曹文锦出面接手,但曹文锦借此机会直接将这烫手的山芋交于在泰国创业的儿子的接管,几年后曹慰德将这家即将破产的公司扭亏为赢并且私有化,带领泰国国际船务公司上市后,其个人财富再次飙升至2亿美元。曹慰德在接班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家族那样直接从父辈那里继承财产权和领导权。1990年代初,曹慰德用自己的钱,再向银行贷款和向父亲借了一点钱,按市场价买下了3亿美元市值左右的万邦航运,并接替父亲出任了万邦航运的董事长,而方才不到70岁的曹文锦则在一班同龄人中率先交班,看着下一代独立成长。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重视教育。

贯穿古今中外,每一个名门望族无不出身于名校,要想家族传承长远,文化和智力的寿命比金钱更长。比如贝聿铭家族,贝聿铭在美国求学的起点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不久,转学到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后来去哈佛大学建筑系读硕士。而他的四个子女们,其中三个儿子和父亲一样,毕业于哈佛大学,从事建筑工作,女儿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法律。这些一流的教育为贝家子女长期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曹氏家族中,前后培养出两位哈佛学子,曹文锦先后育有四个子女,长子曹慰祖,长女曹慰萱,次子曹慰德,次女曹慰亲,子女在中学时代就被送往美国、加拿大上学,接受了美式教育。 

曹慰祖毕业于哈佛大学设计学院,追随贝聿铭,做了建筑设计师,北京的香山饭店、香港的中国银行大厦,都出自他的手。后来,他独自创业,在纽约成立TsAO & McKOWN建筑设计事务所。如今,他已是知名的华人建筑设计师。曹慰萱和曹慰亲都没有参与万邦业务。曹慰萱在美国当儿科医生,曹慰亲先是在一家银行工作,后来回归家庭。曹慰德有一儿一女。儿子已婚,在美国一所大学教书,研究方向是胎儿的脑发育。他的女儿对商业颇感兴趣,大学读完人类学专业之后,在万邦工作了四年,现在则考进哈佛大学商学院读MBA。《曾国潘家书》有云,“勤俭,治家之本;和顺,齐家之本;谨慎,保家之本;诗书,起家之本;忠孝,传家之本”,西方的洛克菲勒家族和罗斯查尔德家族也强调过重视教育,只有知识和智慧才是永恒的财富。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推崇慈善。

如果金钱永远禁锢在自己手中,那么它的作用是局限的;如果把金钱注入到社会资本中,那么它的价值是无穷的。在全球,财富成功传承下去的概率是很低的,有大量的家族企业在传承中迅速衰落下去,这就要求家族企业不仅保证有着雄厚的经济实力,还要有着稳固的社会影响力。因此,慈善事业是财富传承的重要战略。曹慰德的祖母曾拿出多年的股票成立了“曹氏基金会”,1994年,曹慰德在新加坡捐资成立非营利组织“东西方文化发展中心”,主要目的是为了研究现代性和可持续发展,后来又捐资2500万元和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合作,成立了“东西方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还向民政部申请注册了曹氏基金会,此基金会一是为了继续支持东西方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二是为了资助阿坝州当地的传统文化和探索老年人养老模式,三是支持社会影响力投资机构投资社会企业。家族基金会的公益资金可以用来开展投入影响力的社会资本,扶持创办社会企业。现在国内外已经有不少的创投基金,这些基金它可以投资社会企业并且在推动解决社会问题的时候同时获得很好的经济回报,因此慈善对于家族传承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功能。

“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家族企业世世代代传承下去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一方面,成立家族信托基金,保护家族成员的权益,提供其发展的机会;另一方面,企业要不断革新不断进化,为人类服务的同时产生经济效益,家族的人有能力者可以参与企业的管理治理,或代表基金挑选、培养管理治理企业的人才。一代人的陨落换来的是一代人的崛起,只有不断革新不断突破,在不变中保持变化,才能实现家族传承的千秋万代。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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